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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歌谣

来源: 四季文学城 时间:2021-08-13

父亲说,他很爱听镰刀与庄稼交响的歌声,那歌声里有祖辈传承的音律,有生活中多姿多彩、充盈丰富的内涵,能将丰稔的麦谷撒遍在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上,永远跳跃着满含激情的独特的音质......

——题记

镰刀

父亲一辈子都固守着属于他的那座山寨,呵护着头上那片湛蓝的天空,耕种着那垄供他生长的田畴。

金秋时节,他弯腰俯身挥舞手中的镰刀,以跪拜大地的虔诚姿勢,一直追赶着麦浪和谷香,庄重而又享受地倾听麦浪和谷穗轻轻吟唱。

镰刀和庄稼的接触声,尤如天籁之音,又似大地的金曲,使云有了生命,雨有了柔美,风有了激情,把季节连同生命推向很高潮。

父亲说,他很爱听镰刀与庄稼交响的歌声,那歌声里有祖辈传承的音律,有生活中多姿多彩、充盈丰富的内涵,能将丰稔的麦谷撒遍在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上,永远跳跃着满含激情的独特的音质……

在我的眼中,父亲挥舞镰刀的姿势很美,瘦弱的身躯融合着谷浪起起伏伏的节拍,每一个乐句,每一个音符,都是一滴滴咸涩的汗珠坠入玉盘。

父亲,昨日的沉痛和悲欢,如今的辛劳与收获,明天的梦魇和渴盼,都在您挥舞镰刀的那一刻,转化成一种不可言说的祈祷和祝愿。

您祈祷年成风调雨顺,信念盛开夺目的奇葩,梦想放飞自由的翅膀,镰刀能在收割的过程中经受一份磨难,不断地健康和成长。

您祈祷大地甘美的乳汁,永远孕育饱满的种子生长,使成熟的庄稼相偎相依,彼此保持着手足般的善良与美丽,把每一个收割的日子映照得更加晶莹剔透。

您祝愿日子平淡闲适,在梦想与希望的世界里,存一份信念,万古不遏地把收获推向季节的前沿。

您祝愿自然万物换移,在生活千年的轮回中,大地能够永远吟唱丰富的赞歌。

父亲,你被岁月压驼的背,如大地凸起的山脉,在我的人生的记忆中高叠成无法抚平的疤痕。

父亲呵,你的瘦弱弯曲的背影如镰,一旦从我的心田抽回,将会让我的视觉模糊,且终生在我的心灵深处留下难以言说的疼痛!

犁铧

谷谷鸟的歌声还在心中酝酿,父亲便开始把犁铧擦拭得雪亮,积蓄一冬的梦想瞬间便戳穿尘封的岁月的积尘,用坚硕的意念、锋利的光芒煨入大地的心脏。

在耕种的季节里,待放的花朵送去期待的目光,年少的阳光带来鸟声一样让人陶醉的生活。

父亲从牛圈里将牛牵出,套牢犁铧,在贫瘠而荒芜的土地上,在人性所能抵达的深度,唱响歌唱家不出唱出的春耕曲。

从清晨到日落,父亲不知疲倦地耕种着水田、旱地,和一袭简朴而恬淡的生活。此时,犁铧闪烁着金色的光芒,带着一冬的力量穿透父亲的思想,穿透刚刚解冻的土壤,穿透了季节和阳光。泥浆在父亲的周围溅起,泡沫在犁下翻腾,黑黑的泥土露出水面,散发着诱人的芳香,泥水溅在父亲的脸上,他反反复复埋首,弓腰,不停地吆喝:“唏,唏,走……”父亲也成了拉犁的牛。

在这一畦希望的土地上,父亲耕耘了半个世纪,一日复一日,一年复一年,道道犁痕已镌刻在他早已青春不在的额头上,沟壑纵横交错。我从中可以感知了他对天灾的忧虑和担心,对丰收的喜悦和神往,对未来的希冀和渴盼。

风中雨中,日里夜里,父亲总是把贫困的日子踩在脚下,满载丰收欲望的目光紧紧盯住厚重的泥土,并举一捧散发着醉人气息的黄土高过田野,使我永远记住了精神和物质上的那片圣土;使我在生活中了解的那些鸟鸣、谷粒、辞句、星光与渴望,开始在父亲一双沾满泥土的掌心上平稳地走着优雅的姿势……

一滴水令天下的植物有了颜色,一把犁让田野的航线有了方向,一声痛痛快快地吆喝,使沉寂的日子有了灵气,让大地唱出了和声。在父亲的犁铧上,太阳和月亮相偎相依,山川与河流竞相生长,那种坚韧的光芒,以及那份执著和忠诚,一直射入我的灵魂深处。当父亲扶着犁铧,沿着土地的脚步,奋力插进土地心脏的那一瞬,让我深刻感悟了播种的希冀和收获的艰辛。

父亲,在您面前,我不敢说我学会了坚韧、勤劳、感恩,也不敢说我学会了睿智、豁达、忠诚,但至少,您让我的血管里流动着您的血液,让我像您那样,质朴、忠厚、宽容……

【责任编辑:好相处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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